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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与社会主义

  发表日期:2008年6月3日      作者:陈镜林     【编辑录入:teng

 

 

[提要]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说,社会主义社会是共产主义社会第一阶段,经过无产阶级革命,消灭阶级,在资本主义废墟上建立的一个人人平等的自由人联合体。列宁依着马克思的目标,发动俄国十月革命,突破资本主义脆弱一圜,由于西欧国家没有响应,这个革命总体没有成功。斯大林在落后国家进行锁国建设,靠高压手段,弊端百出,最后以失败告终。陈独秀领导中国革命 ,追随国际政策也无成功,但目睹苏联二十年教训,指出苏联政权演变,斯大林非无产阶级专政而正是个人独裁。没有民主即非社会主义。

    社会主义是人类追求的目标,民主科学公平人人自由发展,不断奋斗达到这个目标是可能的。

    [关键词] 社会主义 陈独秀

 

    

    马克思的时代,“共产主义”是一个可怕的幽灵,出现在欧洲上空,使统治者闻风丧胆。俄国革命后,“共产主义”思潮涌向东方,中国欧洲都发生滚滚红潮,成立了社会党共产党。

    苏联倒台后,一党专制,腐败堕落大失人心,许多国家的共产党纷纷改弦换辙,开放改革之声风起云涌。

    为了抵制政局动荡,世界出现各种呼声,否定共产主义,改良资本主义、人民资本主义、社会民主主义、民主社会主义、动态社会主义、欧洲共产主义等等,使人眼花缭乱,不知所是。

    为纪念“独秀园”新落成,探索独秀先生一生追求的社会主义理想事业,从源头追思马恩经典作家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的科学界定,列宁时代的实践以及苏联失败的教训,借鉴历史,明察将来,共产主义在人间并非天国,道路不平,人们渐走渐近,目标在望。

 

一、  马恩的共产主义学说

 

马恩最大的贡献是研究资本主义必然灭亡,人类最后要从必然的王国走向自由的王国,达到共产主义社会。《资本论》揭发了少数人占有大量社会财富而大多数人失去财富被迫出卖劳动成为赤贫者。这个矛盾最后只有废除资产阶级的所有制,消灭私有制将财富归全社会所有才能解决。

    怎样才能废除私有财产的制度呢?通过一次共产主义革命。《共产党宣言》中说,共产主义革命就是同传统的所有制关系实行最彻底的决裂。明确提出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现存的社会制度才能达到。

马克思认为破坏旧政权可以付之暴力,只用经济手段是办不到的,应当采取一些强制措施,在运动过程中一些“越规”避免不了。由此看来,资本主义不经过强烈斗争不可能进到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

马恩在《共产党宣言》中写明:“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无产阶级上升为统治阶级,争得民主。”恩格斯在《共产主义原理》第十七、十八、十九问题中也说:“无产阶级革命将建立民主制度,从而直接或间接地建立无产阶级的政治统治。”

    资本主义的发展使大工业大市场已将全球各国统一成一体,这一国影响到另一国,所以共产主义革命起来就不仅是一个国家的革命,而将一切文明国家,即至少在英、美、法、德等国家同时发生、革命将在世界范围内活动。

    马克思着重于经济的转变,着重实行生产方式的变革,采取剥夺资本家的地产、征收高额累进税、废除继承权,并且集中信贷、垄断银行资本以及运输业等,把一切掌握在工人阶级手中,并且对全社会实施公共免费教育,实行普遍的劳动义务等手段进行整个社会的改造。在社会全面转变过程中,马克思只提出对一切叛乱分子、流亡分子没收他们的财产。他说:“如果说无产阶级在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一定要联合为阶级,如果说通过革命使自己成为统治阶级,并以统治阶级的资格用暴力消灭旧的生产关系,那么,它在消灭这种生产关系的同时也就消灭了阶级对立和阶级本身的存在条件,从而消灭了它自己这个阶级的统治。”

    值得注意的是马克思不提出无产阶级专政这个概念,也不是把被打倒的阶级打倒在地后再踩上一脚使它永世不得翻身。无产阶级取得政权,资本家交出占有的工厂、银行与一切生产资料,地主交出土地,有产者既然失去所有剥削人的生产手段,也就变成一般自食其力的劳动者无异;而无产阶级在成为统治阶级后,他们得到政权、获得民主,实际上也就获得国家的一切财富,顾名思义,他们也就不再称为无产阶级了。所以马克思说,无产阶级在消灭资产阶级过程的同时也消灭无产阶级自己,阶级就不存在了。结果代替阶级对立的旧社会的是这样一个联合体:“每个人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这个联合体的公共权力已不再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有组织的暴力。

    马恩二人都是从激进民主主义变为社会主义的伟大思想家,对资本主义封建专制主义抱有强烈仇恨,对剥削阶级的政治专横与经济压迫之间的联系有深刻的理论认识与异常的政治敏感,他们并且还有丰富的生活经历。他们对沙皇的专制、奥地利的梅特涅、法国的基佐这些独裁统治者表示极大的愤慨,要团结一切民主与社会主义力量一致反对他们,推翻他们的反动统治。但对无产阶级怀有无比的同情,愿意为他们的解放事业终身奋斗。马恩认为革命是各种情况集中必然的结果。无产阶级到处受到强力压迫所以会引起革命。革命不是用密谋发动,密谋不但无益而且有害,革命在任何地方都不能完全有个别政党或个别阶级的意志为转移的。马恩从来不是专政的护拥者,而是最彻底的民主主义者。但他们与小资产阶级民主派不同,认为工人阶级与民主派在联合共同推翻旧政权中工人阶级应有自己的阶级利益与独立组织,与民主派只能作暂时的联盟。马克思在1850年3月发表的《中央委员会告共产主义同盟书》中提到,小资产阶级民主派有自己利益打算,在跟他们共同胜利的“最初一瞬间起”工人必须针对自己从前的同盟者,即针对着那个想要利用共同胜利来专门图谋私利的政党。因为他们只要新政权巩固一定程度立刻开始反对工人的斗争。所以马克思对小资产阶级民主派很警惕,革命对民主主义的小资产者来说,他们只要求在旧政权范围内得到利益的满足,他们要求赶快结束革命,不愿前进一步以免引火烧身。而工人阶级的利益和任务却要不间断进行革命,“直到把一切大大小小的有产阶级的统治都消灭掉;直到无产阶级夺得国家政权;直到无产阶级的联合不仅在一个国家内而且在世界一切占统治地位的国家内都发展到使这些国家的无产者间的竞争停止,至少是直到那些有决定意义的生产力集中到无产者手里的时候为止。”马克思进一步对工人阶级革命的目的明确指出:“问题不是改变私有制,而是消灭私有制;不在于掩盖阶级矛盾,而在于消灭阶级;不在于改良现存社会,而在于建立新社会。”

二、苏联社会主义实践之失败

 

    二十世纪初,欧洲资本主义显露重重危机时,而俄国资本主义也有些发展,但还是落后的封建的以农业占优势的大国。1.6亿居民中1.3亿是农民。据1905年沙皇政府内务部统计:3万户地主占有土地7000万俄亩,1080万户农民只占有土地7500万俄亩,还有三分之一的农民完全没有土地,更无农具牲畜。农业工具只有铁耙木犁,还没有机械牵引,而地主榨取农民的地租达到收成的50%。农村贫穷农民艰苦,而工业相当落后,一战前生铁产量以人口计年只有30公斤,棉花3.1公斤;当时英国每人已达到铁228公斤、棉花19公斤,相差六七倍。至于电力机器制造刚刚起步,汽车化工根本没有。1913年的俄国几种主要工业的人均产量仅与当时欧洲最落后的国家西班牙不相上下。工业少却高度集中,工人阶级绝大部分集中在彼得格拉、中部及南方几个工业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沙皇政府横征暴敛,高压盘剥。国内矛盾加急,到处发生农民暴动,工人罢工反战,战争打不下去,他们需要和平、面包、土地。1917年爆发了巨大的全国性革命浪潮。

    二月革命推倒沙皇成立了临时政府,同时建立了工农兵代表苏维埃。1917年3月全国共建立了555个苏维埃,出现两个政权对立局面,临时政府代表资产阶级的正式政府,不敢宣布帝制或共和,不敢决定战争或和平,他们只有依靠苏维埃力量的支撑,实际上大权已经旁落在群众手中。因此列宁在四月三日回国后看中形势对革命有利,立即提出一切政权归苏维埃的口号。列宁认为俄国资产阶级不能解决土地和平,只有工农群众自己起来解决。工农群众一旦掌握政权,就不再退却,而要继续将革命进行到底。这是当时形势发展使布尔什维克趁群众情绪不断高涨,把革命不断推向前头的。

    列宁是位忠诚的马克思主义者。按马克思的经济发展理论,东方的俄国资本主义发展程度远远没有成熟到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水平,列宁站在整个世界资本主义发展上,俄国是世界经济脆弱的一环,世界大战突出了俄国统治者脆弱的角落。列宁认为世界社会主义革命要从这里开始,推动多米诺骨牌,革命之火将引起资本主义欧洲各国连续革命胜利的支援。布尔什维克认为自己只是国际无产阶级的一支,胜利不能仅靠自己的力量。

    1917年二月到十月的俄国形势是两大阶级两种前途的搏斗:一方是工农兵群众迅速走向革命;一方是以尼哥洛夫将军为首的军官团镇压群众的反革命势力在急亟发展,尼哥洛夫要建立军事独裁,与之相反,左派革命党为了摆脱独裁必须去夺取政权,尼哥洛夫的阴谋最后被拙败,十月群众夺权的胜利也就成为必然。

    有人认为俄国资本主义发展不足,应该走发展资本主义道路。那末,二月革命后是否可能发展资本主义呢?1917年3月,临时政府召开立宪会议,当时有近4500万选民参加投票,规模已不小,而赞成立宪民主党的选民仅占5%,工农群众大都投票赞成走社会主义取向的党;其中社会革命党获票58.5%;社会民主党获票27.6%,可见在1917年那种形势,俄国要走资本主义,建立一个民主立宪议会的政体绝无可能。尤其在八月,哥尼洛夫叛乱后,群众情绪更加明显趋向左派社会主义,布尔什维克势力迅速膨大。列宁的头脑非常清醒,他明白当时的群众心理,站到群众前面提出适合群众的要求,他决不寄望于立宪会议的召开,愁恐错过时机,愁恐门什维克派、社会革命党人立场动摇,所以布尔什维克坚持在代表大会召开之前就起义夺取政权。

    还在1917年3月,列宁从苏黎世写来第三封《远方来信》,提出苏维埃与公社含二为一,他说:“只有公社能够挽救我们,我们大家宁可牺牲,宁可去死也要把公社建立起来”他认为十月夺权正是布尔什维克走向理论实践之时机,克伦斯基政府不可能维持下去,现在必须实行“一切政权归苏维埃”,宣布停战和平法令,没收土地归农民,真正解决人民“土地面包和平”的要求。

十月革命是不是搞早了呢?认为历史上存在革命的时刻表是可笑的,列宁领导的社会主义革命是摆脱地主资产阶级制度造成的危机,摆脱战争与经济破坏带给人民的重压,唯一的战胜途径就是夺取政权。但这个政权不再是压迫人的。是群众自己的政权。1916年列宁写道:“取得胜利的社会主义必须实现充分的民主……不实现充分的民主,社会主义就不能胜利……”(11)政权归苏维埃,在苏维埃内部包容各个政党,不能否定民主的价值,列宁当时就认为今后社会主义的政府要从“一个苏维埃政党手里转到另一个苏维埃政党,无需经过任何革命,只需通过苏维埃决议,苏维埃代表的政选就可以实现。”(12)如果没有充分的民主,这种方法就行不通的。全俄苏维埃第二次代表大会期间,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拒绝担当反时派这一角色,退出苏维埃,苏维埃因此逐渐失去民主气象。

列宁的社会主义革命是与世界革命联系一起的,落后国家革命与建设只有取得先进国家无产阶级政治,军事,经济及道义上的援助支持才能解决。当匈牙利革命处于关键时刻,列宁,契切林不断收到库恩,贝拉来自布达佩斯求援的电报,列宁对芬兰,德国,波兰的革命斗争都给予热切的帮助与期待,1920年共产国际二次代表大会通过的宣言中说:“在苏维埃俄国尚未成为全世界苏维埃共和国联盟的一个环节时,国际无产阶级是不会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的”(转引自1988年6月苏联《论据与事实》第23号),当年图哈切夫斯基签署著名的命令:“…我们将用刺刀给劳动人民带来幸福与和平。前进!向着华沙,向着柏林,前进!”(13)在寄希望于欧洲革命的同时建议在东方点燃革命的烈火,陆海军人民委员部于1919年8月5日给党中央电报中建议在乌拉尔建立军事基地以援助东方劳动者,帮助印度劳动者起义。(14)由此可知列宁的社会主义革命思想是整个世界革命的构思,不仅仅限于俄国一国之内,最初的设想是努力建立一个欧洲社会主义联邦。从而解决俄国经济上的落后。当时俄国愿意尽量忍受对德之让步,与之签订布勒斯特和约,目的是拖延时日以待欧洲国家革命的爆发,俄德无产阶级共同胜利就能改变局面。列宁的思想“工人无祖国”共产党是国际共产党。当第二国际考茨基们在世界大战中宣称保卫自己的祖国之后,列宁就确定考茨基们背叛了马克思主义,第二国际已死亡,建立第三国际团聚各国工人在新的国际纲领领导下进行斗争。各国共产党都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

    列宁在《国家与革命》一书中详细说明要用暴力打碎旧的国家机器,建立起新的公社式苏维埃政权。这个政权的官员不是由上而下指定,要由群众民主推举,官员是人民的公仆,不是人民的主人,官员薪给不能超过熟练工人的工资。并且时时可以罢免。人人管理国家,人人是官僚也就没有了官僚,所以社会主义的机构就是有充分民主的机制。列宁的名言:“民主是官僚的消毒剂”。

    无产阶级取得政权之后,作为阶级压迫工具的国家以公社形式替代,将失去原来国家的意义,国家逐渐消亡。因为无产阶级处于生存最低层,受压迫最深,一旦翻身解放了自己,再不需要压迫别人的工具了。

    根据列宁托洛茨基的概念,“无产阶级专政”就是从阶级社会走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的桥梁,它只能是一个短暂时期。只是大多数人对极少数反动阶级使之改变成份所采取的非常手段;也就是在经济上政治上通过它消灭阶级的手段。一旦建成了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社会,专政本身就不存在了。托洛茨基曾将无产阶级专政比喻作营造社会主义大厦的脚手架,社会主义大厦建成后,脚手架自然要拆走。列宁托洛茨基领导的十月革命只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开始,由于西方国家的革命没有成功响应以及中国革命相继失败,就整体来说革命没有成功。托洛茨基认为苏联不垮台即变质。苏联革命长期的孤立,无产阶级专政必然会蜕化。即出现官僚化热月政变。列宁的悲剧是资本主义发展远末达到垂死阶段,欧洲资本主义国家渡过萧条期后进入新的繁荣期,资产阶级仍有足够力量恢复国家的统治功能,不断打败兴起的工人运动,无产阶级运动还无能力冲破国与国的界限取得欧亚大陆的联合。特别是科技迅速进步生产力高度发展迎来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资本主义新的持久繁荣更使列托等思想家难以预料。

    列宁逝世后斯大林掌权,斯大林的社会主义又是一种概念。与列宁相反,放弃世界革命,认为俄国可以不用其他先进国家援助,一国能够建成社会主义。斯大林认为只要依社会主义经济图式把工业国有农业集体化,一切经济权力集中到国家手里,实施经济计划消灭私人商品经济流动就是社会主义,毋视生产力是否高于资本主义国家,毋视人民物质文化精神的条件。在斯大林的领导下,将一切权力从群众苏维埃手中,渐渐转入党的手中,以一党专政取代无产阶级的阶级专政。党的权力集中到政治局、政治局集中到总书记一人,最后总书记斯大林决定一切。这样一来大多数人的阶级专政重又回到几个少数人以至个人独裁。

    斯大林掌握了最高权力,党政不分,建立起层层统治的封建等级制,所有官员由上而下委派,实行等级终身制,用集中上级信任名义取消民主选举。党的代表大会长期不开,权力归政治局。

    一党专政,党内不存在反对派,国家不存在反对党,所有党的决议一致鼓掌通过,永远没有不同意见。反对党反对派都以叛国叛党定罪。采用政治警察格柏乌制度,从上而下对人民群从到处监督,实行回报、检举、洗脑、忏悔、保证等手段强迫改造,把活生生的人的思想头脑变成机器工具,整个苏联国家搞成大兵营,实行严刑峻法,到处是集中营劳改场精神病院、搞任意逮捕、思想洗脑、肉体消灭打击异已及反抗者,全面封锁消息,笼断文化。

    苏联人民被剥夺了自由,不用说言论出版集会结社等自由,连迁居择业也不可能,更谈不到罢工抗议出国等等。工人被作为附在机器上的螺丝钉,农民作为集体农庄庄员没有身份证也就等于庄园的农奴一样生活,劳动人民只有努力完成国家定额的义务,没有要求工资福利改善的权利,一切权力由上级领导决定。一切计划任务由上级下达,劳动人民须严守规则不得,违反劳动制度。不完成生产任务即是犯罪。

    社会主义的主人不是劳动大众。一切胜利成果归功党的正确领导归功斯大林及其官僚集团,官僚们享受各种特权,国家一切财富名义上属劳动人民事实上为官僚阶层占有,过去工农阶级受沙皇资本家地主压迫剥削,现今不过转入国家官僚阶层名下而已。

斯大林的社会主义国家为了防止资本主义国家的进攻,集中所有资金投入发展军事工业,逼使它与美英德日等国进行战备竞赛,耗尽财力物力,而生活必需品的生产异常缺乏人民生活水平普遍低下。更有利用战争之便,与资产阶级列强合伙分赃,如瓜分波兰,掠夺中国东北机器及东欧国家财富。凹现出大国列强侵略面目。

斯大林的理论:“社会主义建设越胜利,阶级敌人反抗越猖蹶,阶级斗争越激烈,无产阶级专政越加强”。结果到处是敌人到处冤狱成灾。三十年代不断出现冤狱,大量屠杀共产党内部领导骨干、中央委员,军事将领,这样大规模镇压空前未有。有谁相信社会主义国家这些领导骨干、老红军、老布尔什维克、老战友都是“人民的敌人”、“奸细”、“帝国主义的走狗”呢?

斯大林标榜自己为列宁主义,其实与列宁思想背道而驰。无论马克思或列宁都强调社会主义社会的宗旨是人的解放,人的自由发展,斯大林恰恰相反:一切人都要服从物;服从所谓“社会主义国家建设”,实际上是为斯大林少数上层官僚占有的国家财产做奴隶。斯大林的社会主义最后还是矛盾突出而崩溃。

 

三、  陈独秀与中国社会主义之路

 

    中国人认识马克思主义是通过十月革命的途径的。俄国革命的胜利启发陈独秀等知识份子要走十月之路。当时的中国是个半封建半殖民地工农业十分落后的大国,走向社会主义还有很长的路,但列宁的国家已经做出榜样,我们国家也可效法。陈独秀认为“落后国家无产阶级能比资本主义先进国的无产阶级早些得到政权”是完全可能的。1924年陈独秀在《二十年以来国民运动的教训》一文总结说:“社会各阶级中只有人类最后一阶级——无产阶级是最不妥协的革命阶级,而且是国际资本主义之天然对敌者,不但在资本帝国主义国家的社会革命他是主力军,即在被资本帝国主义压迫的国家之国民革命也须他做一个督战者”。

    中国历次运动起义参与者,仅仅是农民、手工业者或者革命的知识阶层,它们与反动统治阶级的斗争始终失败没有前途,其原因就是没有无产阶级坚强的领导。陈独秀提出无产阶级督战,是一次重大的认识提高。

    戊戌变法辛亥革命 的历史告诉我们中国的民族资产阶级先天软弱,一出生就害怕他们的敌对者工人阶级,所以自己无法对抗帝国主义的压力,无法完成民族国家独立,使自己国家强大起来,因此解放的任务天然落到无产阶级头上。

    陈独秀在南京监狱中说,组织中国共产党的目的就是将最受压迫最革命的工农劳苦人民和全世界反帝国主义反军阀官僚的无产阶级势力联合一气以革命怒潮求得民族解放国家独立。共产党最终目的是实现无剥削无阶级的自由社会。近代历史上的五四运动、二七罢工、二五——二七年大革命都是以陈独秀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人站在运动前头领导群众斗争夺取胜利的。1931年“九一八”事变发生,中国民众又一次进入民族存亡大搏斗,陈独秀在《热潮》发表坚决抗日文章,指责蒋介石政府“不抵抗”主义,指出中国资产阶级时时刻刻出卖自己国家的利益,工人群众要提高警惕揭穿他们反动妥协的阴谋。

    七七事变起,陈独秀从南京监狱释放,他立即到武汉抗日高潮中心,在各大学演说抗日战争的意义,发表抗战见解,准备组织军事投入全民抗战中。陈独秀当时处境困难,但决心为国人共知,认为只要人民大众团结起来,民族革命就有希望。他说:“完成中国民族解放,已经是中国无产阶级自己的任务”。(15)应该积极领导中国的爱国运动,一直到夺取政权。陈独秀接受托洛茨基的“不断革命论”主张,落后国家的中国革命其民主民族革命将不断发展到社会主义革命,直至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在社会主义革命中民主任务民族独立才能全满解决。

    在国民党反动统治时期,提出普选全权的国民会议口号,围绕这个口号,使革命政党一步步公开合法,走向资产阶级政权的核心。国民会议是资产阶级的政治形式,无产阶级为完成民主任务必要争取参加进去。从历史上看,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出现的国民会议,英国宪章运动以及俄国二月革命时期都出现过国民会议,但资产阶级在会议上始终未能认真实行他们的诺言,他们根本害怕群众在会议上提出的利益问题,最后开动否决机器或以解散会议达到自私的目的。虽然如此,国民会议究竟可以作为宣扬无产阶级主张的讲坛。提出“实行八小时工作制”,“没收地主土地”,“保证国家主权不受侵犯”等主张,使资产阶级理屈词穷,所以陈独秀说,无产阶级参加国民会议并非拥护现政权,而是利用合法地位反对国民党一党独裁而是进一步推翻资产阶级政权作铺板。在极端反动的国民党统治下国民会议未必召开得成,提出这一口号意义在于结合群众,争取群众团结到革命政党周围来。

    有人根据1923年陈独秀写的文章:“国民革命成功后,在普通形势之下,自然是资产阶级握得政权”。“国民党应该统率革命的资产阶级联合革命的无产阶级,实现资产阶级的民主革命”。说陈独秀承认资产阶级在民主革命中的领导权,承认资产阶级会胜利完成革命,是“二次革命论”者。人们应该知道那个时候,共产党都参加到国民党中,怎么可能强调革命应该由无产阶级领导呢?我们不能拿早期两篇文章断定陈独秀在整个革命时期的主张。其实他在1924年后就强调无产阶级在革命过程中的作用了。中国无产阶级既参加到民族民主革命中来就有可能争取领导权,就有可能领导农民反对封建地主进行土地革命,领导城市群众进行民主改革,陈独秀领导上海三次暴动就证明他的实际思想了,他是“二次革命论”者吗?

    陈独秀接受了大革命时期的教训后,对中国革命进行了全面认真的思考,在《我们的政治意见书》中说明他的见解:

    “中国资产阶级的民主革命任务(民族独立与国家统一及土地革命)必须由无产阶级领导城市及乡村的贫民取得政权,才能彻底完成。换言之,中国资产阶级的民主革命之完成,应走俄国十月革命的道路。中国的资产阶级,在城市及乡村中都与帝国主义经济及现在的土地关系有很密切不可分离的联系,它决不可能彻底的反对帝国主义和以土地给贫农,而且当革命高潮时必然坚决的反对工农运动‘过火’,无产阶级没有与他们合作的可能。其次,在城市中为推翻资产阶级的经济基础,为巩固无产阶级专政,无产阶级在取得政权的第二日即应进行没收中外银行及大工厂企业,打破私有财产制。在农村中,因为土地在资本家化的地主之手,富农多兼高利贷与商业剥削者的资格,是贫农与雇农仇视的中心,是农村贫农革命的对象,当然在乡村中更无与富农联合战线之可能;我们应该领导贫农,反对富农,使中农中立。当下次革命高潮初起时,我们即应动员群众为无产阶级专政奋斗……”。(16)

    陈独秀这段总结指明中国革命与俄国十月革命是同一模式,是城市无产阶级起来武装夺取政权。指出未来革命目标、策略、朋友、前途。中国资产阶级与帝国主义,封建地主已密切结合一起,农村富农将不会跟着贫农走,革命高潮到来无产阶级要团结贫农不断走向夺取政权。

    无奈历史没有依照陈独秀愿望发展,蒋介石政权受到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战争的打击,城市经济从来没有恢复元气,而工人阶级一边受日本军阀铁蹄的奴役,一边受蒋帮官僚资本的盘剥,生活异常艰苦,城市区内革命组织长期处于白色恐怖下几乎摧残殆尽,战争带来中国农村彻底破产,农民被逼挺而走险,形成庞大农民革命巨流,农村成了反蒋反日的中心,中国共产党乘势而起。组织各方力量包围城市逐鹿中原,最后汇成百万大军横渡长江,南京蒋家王朝在风雨苍黄中降下青天白日旗。历史还没有等待第三次城市工人革命高潮来临,而蒋氏江山已经变换颜色了。摆在面前的民族民主斗争失去机遇。1938年,陈独秀对托洛茨基痛心感言,“我们的集团自始即有极左派倾向,我们一些人对民主革命不甚理解,怀疑国民会议口号,认为民族民主斗争不是无产阶级自己任务,无产阶级只有在苏维埃口号之下夺取政权,认为任何时期任何条件和其他阶级的党派协议共同行动对付帝国主义与国内独裁都是机会主义。……这样一个关门主义的极左派的小集团当然没有发展的希望。”他提出警告:“如果不能深刻觉悟过去轻视民族民主斗争的错误,大大改变态度,到群众中去做艰苦切实工作就没有希望。陈独秀虽躬身力行,奈阻力重重,无法挽回大局。(17)

    陈独秀对苏联国家政权见解非常精辟,陈是十月革命积极拥护者,从来不反对无产阶级掌握政权,对苏联前后期有所区别,前期是列托领导的苏联讲劳动群众解放,讲世界革命,后期的苏联斯大林领导变成个人独裁的国家,成为大民族主义的列强。若说是社会主义是糟蹋了社会主义。上世纪三十年代陈在南京监狱时就说:“斯大林的个人独裁正在代替无产阶级及其先锋队的专政,所谓‘工人国家’与苏维埃政权只有名义上的存在。”苏联的无产阶级专政,专政到反动派我双手赞成,但专政到人民甚至专政到党内元勋,就不堪思议了。

    陈独秀特别对苏联政权的专制黑暗反动指出五大特点:(一)所谓苏维埃或国会选举均由政府党指定,开会只有举手没有争辩;(二)没有法制,秘密警察可以任意捕人杀人;(三)一国一党,党垄断一切,不容许别党存在;(四)人民思想议论出版绝对没有自由;(五)绝对不许罢工,罢工即是犯罪。以上五点,资产阶级国家都存在的民主权利。而苏联所谓社会主义国家却禁止如此之严,所以如果没有内容上民主即使名为“大众政权”、“苏维埃制度”都是虚伪可笑。尤其苏联全国建立的秘密政治警察制度,毒化了自由空气,使人民党内外陷于一片恐怖之下,这种格柏乌统治与德意法西斯无异。陈独秀说,史大林的官僚政权、残暴、贪污、虚伪、欺骗、腐化、堕落、决不能创造什么社会主义。所谓“无产阶级独裁”根本没有这样东西,即党的独裁,结果也只能是领袖独裁。陈独秀说:“无产阶级取得政权后,有国有大工业、军队、警察、法院、苏维埃选举这些利器在手足将镇压资产阶级的反革命,用不看独裁来代替民主”。(18)

    经济上的社会主义与政治上的民主主义是相成而非相反的东西。不能把民主说成属资产阶级独有,资产阶级也并非真希望民主,社会的进步发展民主制度也就不断扩大不断完善。无产阶级民主与资产阶级民主内容大致相同,只是实施范围有广狭而已。资产阶级议会制有缺陷,会成历史殘影而民主不会过时。民主是人类六七百年斗争的结果,它是每个时代的旗帜,无产阶级更应张扬。列宁虽认为“民主是官僚主义消毒剂”当时也曾警觉,但未曾认真采用民主制取消秘密警察,托洛茨基想到党内工会及各级苏维埃要求民主选举但都已太晚了,斯大林的个人独裁制已经控制一切。

    陈独秀说:“十月革命是政治的成熟而非经济的成熟,苏俄虽经过社会主义革命,变更了财产关系,名义上称工人国家,实际上远远优裕过一般工人工资和生活的高级职员及寄生官僚这一阶层还存在着,如此便不能够说已经走出了人剥削人的资本主义制”。(19)

斯大林把消灭资本家富农生产关系国有化集体化就认为社会主义已经建成,但生产力远远低于资本主义国家的水平,人民生活在贫穷的环境,谈不到社会繁荣昌盛,更无自由幸福,那就与马克思的社会主义要领风马牛不相及了。苏联经济发生五十年代衰退,七十年代停滞,以致占併周边国家土地,夺取其他国家资源与帝国主义军备竞争。人民不堪压迫,导致九十年代崩解是势所必然。

四、  共产主义社会是人类的未来

 

    马恩在《共产党宣言》中罗列了各种式样的社会主义:封建的社会主义、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保守的社会主义、真正的社会主义、空想的社会主义等等,这些都与马克思所说的无产阶级要建立的社会主义无关。

    马克思所说的社会主义,即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是建立在消灭人剥削人的真正人人平等的共产主义社会,是人类社会全面发展必然从有阶级到无阶级的自由王国,马克思说:“共产主义否认阶级存在的必要性,它要消灭任何阶级,消除任何阶级的差别”。

社会主义革命是无产阶级通过最后的斗争争得民主,自身得到了解放。无产阶级专政的意义只是当还没有完全战胜资产阶级时期无产阶级必要采取的暂时手段。专政只能存在不长的时期,随着剥削阶级经济地位的改变而逐渐消亡。生产力提高,经济高度发展后,阶级社会将被公平合理的共产主义社会所替代,这是必然。

    列宁依照马恩理想前进了一步,他领导的俄国革命已经打破资本主义世界的一面,但未能继续前进,其悲剧在于没有全面理解资本主义制度顽强的生命力,列宁的时代资本主义还处于中期,强大的生产力远没有发挥出来,无产阶级不可能推翻这个制度。

    斯大林企图在一个经济远远落后的国家用封闭的方法建立社会主义,无视世界生产力高度,无视人民的自由意志,还是达不到消灭阶级全民富裕,企图以党代替无产阶级,卢森堡说所谓工人阶级绝不是一个七人和十二人组成的执行委员会,而是有觉悟的群众本身。以国家暴力进行统治与建设,最后垮台是意料中事。

    前世纪二五——二七年中国在反帝反封建。民族民主革命中,中国无产阶级也曾有过夺取政权的机会,当时中共紧跟莫斯科指挥,由于过分信赖资产阶级联合战斗而中途受到国民党资产阶级叛变而失败。原因还是主客观不成熟。即使无产阶级夺取成功,或可与俄国革命连成一体使世界革命走向另一高潮,阻止苏联政治的改道,这仅是一种设想而已,当时中国革命如果孤立发展,结局亦不过出现另一苏联,其艰难可知。1949年中共以军事胜利夺权成功,建国后兴起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改造高潮,工业国有化,农业集体化,把全国人民组织到公社中来。从经济结构看,共产主义在中国已经建立,中国与苏联一样不存在资本主义私有制,但为什么不能提高生产力出现全社会繁荣;为什么最终还是把许多国营工厂农村公社解散退还给私人个体呢?不存在地富反坏右的破坏,而是在一穷二白的落后基础不能适应社会主义生产结构的发挥。尽管社会主义的思想规划如何宏伟仍是唐吉诃德与风车之战,历史老人告诉我们,伟人的理想只能在现实条件基础上运行,离开它,一切即成泡影。

    二十一世纪人类已经进入讯息时代,当年列宁认为苏维埃加电气化就等于共产主义,现在,世界有上百成千个卫星上天,人类可以登上月球,可以与更远的外星球联络,通过卫星可以掌握地球任何角落一点,哪怕是荒漠或是海洋。最僻远的地区与最繁华的中区瞬息可通,纳米技术激光技术克隆人都成事实,如果以现代科技生产力水平什么难题都能化解。世界人口六十亿,供养改变人类生活全球进入共产主义决非浪漫之想!为什么现代世界还不能实行共产主义呢?为什么会有这样或那样阻挠呢?还是少数人私人占有与多数人失去所有财富之间的矛盾没有解决,少数人或集团千方百计维护私有不惜制造战争造成最大破坏。冠冕堂皇后面隐藏着卑劣的秘密,但人类最终会是以理智解决这个问题的。

    恩格斯不反对用和平的方法废除私有制,十九世纪后期就武器的发明,恩格斯认为要重新估计巷战之价值。现今火箭导弹杀伤力可以顷刻间夺去上亿或几亿人的生命,如果统治者内部不崩裂,手无寸铁的民众暴动巷战可能性更少,统治阶级对付群众的手段越来越严密了。当年赫鲁晓夫说及革命在现阶段不能只有暴动一种方式,革命的阶级可以通过合法的议会斗争取得政权,西方先进国家有一定民主基础,配合合法的议会斗争势在必行。但也有学者认为现代资本主义制度已有很大的适应性,资本主义内部社会主义因素越来越多,可以和平长入社会主义,即是说现代资本主义制度毋需革命自行改进就能进入社会主义,也有认为资本主义有市场经济,社会主义也可有,社会主义不一定以公有制为特点,社会主义可以承认私有制存在,只要生产工具与生产者不分离就是社会主义,等等说法纷纭。这些与马恩说的消灭私有制,消灭人剥削人,由此消灭阶级进入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第一阶段,人人平等自由的社会差距甚远。也许马恩设定的社会主义离开目前现实还很远,不可能一蹴而就,但这个目标是人类在理念上应当到达的彼岸。上述所谓社会主义只能属于走向马恩‘社会主义’之前的阶段。

 

 

注解:

1)马恩选集:第一卷《共产党宣言》P.272    1972年版

2)马恩选集:第一卷《共产主义原理》P.219    1972年版

3)马恩选集:第一卷《共产主义原理》P.221    1972年版

4)马恩选集:第一卷《共产党宣言》P.273    1972年版

5)马恩选集:第一卷《共产党宣言》P.273    1972年版

6)马恩选集:第一卷《中央委员会告共产主义同盟书》P.385  

7)马恩选集:第一卷《中央委员会告共产主义同盟书》P.385

8)新编剑桥世界近代史第12卷P.552  《俄国革命》  1988年版社会科学出版社

9)《十月的选择》P.41  中央编译出版社1997

10)《列宁选集》第三版第32卷  人民出版社1960  P.134

11)《列宁选集》第三版第2卷 P.561-562

12)《列宁选集》第三版第3卷 P.367  P.355 

13)《十月的选择》P.300

14)《十月的选择》P.302

15)《陈独秀著作选》第三卷P.235 上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

16)《陈独秀著作选》第三卷P.118 上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

17)《陈独秀著作选》第三卷P530-532  《致托洛斯基》

18)《陈独秀著作选》第三卷P.555 《给西流的信》

19)《陈独秀著作选》第三卷P.519 《我们不要害怕资本主义》

20)马恩选集:P.219 《马克思论波兰问题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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